花含烟斯人已逝.
月明如素.酣睡的雪莲花旁那与雪一色的飘袂仙子不染尘埃已久.
山中千日,世上百年,一千多个月圆之夜道不尽寂寞沧桑.
"`玄镜湖'畔那棵连理树是否一如既往的葱翠欲滴?"花含烟心中思道.树百年如一日又怎样,那个相知相惜的人却已长眠树下了.流云长袖轻划过雪地,单薄却不知寒冷,花含烟想叹息,可这么多年来的孤寂令他连如何叹息都忘了,幸好那个人深刻心底,永不曾忘怀.朦胧眼前隐约有一人向她微笑招手,紫袍紫冠的年轻俊才依然脱俗清雅.她极快向前走了几步,伸手握去---又是清风.他不在了,真是不在了----------那群贪婪无厌的武林中人为了"谷中谷"的惊世宝藏厚颜至极、无耻至极用车轮战逼死了他.恨么?不,他是不喜欢恨的,至死他也不恨,他为他的职责而死,他不恨无怨,只有惋惜和怜悯,对世人,也对她------------
突然远出传来雪崩的声响,她不惊不慌痴立当地,纤指拔下发间玉簪,俯身在雪地上写了两个平排相依的名字"紫砚、花含烟"."紫砚------"她低呼道,可那个温柔的声音永远不会唤她"含烟"了.有近百年了吧,活这许久有何意思?拥有绝世容貌又有何意义呢?当日若不是太爱惜自己的容颜,执意留在雪山练那祸害她一生的"易骨驻颜长生术",而在紫砚最危险时伴他身旁,无论是生是死,她总无悔了吧.
芳心尽满疮痍,留在此地只为避开世上恩怨情仇,生世只记紫砚,今生在此心魂相伴.
何时又飘荡起雪絮,落了花含烟一身,她只举头望月,望尽悲寂伤绝.忽的她空灵的心告诉自己有人在偷窥,这绝地竟还是有人寻来.她展袖拂去满身白雪,见雪地上名字已被覆净,方袖舞裙旋极速离开消失在如梦的月色中.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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